第十五章还钱-《回到2000当包工头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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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叔!”林海又喊了一声,声音有些发哽,“来看望您买点水果是应该的,外公他手接好了,医生说了,骨头接上了手术很成功,没得事!好好养几个月就能活动!多亏了您和婶子啊!真是雪中送炭,救了大急!”
他将水果放在凳子上,一边说一边急切地从汗湿的内兜里掏出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钱,双手捧着,恭敬地递了过去,“这是三千元,今天刚凑齐,您和婶子点点。”
张叔接过那包林海递过来的钱,粗糙的大手掂了掂,却没有立刻打开,反而眉头微微一皱,看向林海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不赞同:“海娃儿!这才几天?这钱…莫不是硬凑、硬抠出来的?你娃儿从小没得老汉,你妈年纪也大了,屋头里里外外全靠你。况且你工地上也需要钱,莫要把自己逼得太狠了!我跟你婶子都说好了的,真不着急!等你缓过气来再还不迟!”
他的语气里却是带着长辈的心疼。
“张叔,您放宽心!”林海赶紧挺直腰板解释,脸上努力挤出轻松的笑容,“城里的工程那边,确实结了一部分工钱,手头松动些了。主要是我外公,他老人家性子急,脾气倔您是晓得的,刚在医院就催着我,说‘人穷志不能短,恩情债不能欠’,必须第一时间来还。他老人家还说,张家这份情,他张朝西记在心里,刻在骨头上,以后日子缓过来,一定要报答!”
林海把外公的话原原本本转述出来,语气格外诚恳,眼神清澈而坚定,带着一股年轻人独有的倔劲儿。
张叔双眸看着林海晒得脱皮的脸颊,看着他清澈眼神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,又听到“张朝西”三个字,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耿直倔强、宁折不弯的张老头……。
他深深地叹了口气,无奈地摇摇头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:“哎,你这个外公啊…一辈子的硬骨头!犟脾气!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行,行,钱我就收下。”
他不再推辞,捻开旧报纸的边角,看了看里面崭新的票子厚度,然后转身朝店内吼了一嗓子:“婆娘!海娃子把钱还来了!出来点哈收好,三千哈!”
“哎,来喽!”
店里传来张婶爽快的应和,张婶撩开柜台后的布帘走出来,是个微胖麻利的妇人。
她接过钱,一边手脚麻利地清点,一边嗔怪地看着门口的林海:“海娃儿,看你这一头汗!跑得这么急做啥子?饿了吧?锅里饭还热着,随便吃点再走?”
她眼神里满是长辈的慈爱,以前她是挺讨厌林海的,生怕林海把张弘毅给带坏了。现在张弘毅跟着林海在城里工地上,老老实实地打工,每年还给家里寄不少钱回来。之前的那些讨厌也随着时间,烟消云散了!
“不了不了,孃孃!”林海闻言连忙使劲摆手,脸上露出急切又歉意的笑容,“屋头田里的谷子都熟透了,再不割怕是要落粒!我得赶紧回去打谷子!加上工地上还有点杂事要处理……今天这恩情,我林海记在心里,记一辈子!”
“嘿,说啥子恩情不恩情的!乡里乡亲,谁家没个难处?搭把手应该的!”张叔走过来,大手重重拍了拍林海结实的肩膀,眼神里是赞赏,“赶时间就快去吧!路上当心点!坡陡路烂,莫走太急!”
心头最大的石头终于卸下,林海感觉连吸入肺里的空气都带着几分清洌的甜意。
他朝张叔张婶深深点了点头,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镇口的摩托车“站”走去。
所谓“站”,不过是十字路口斜对面几棵大榕树下,几辆风尘仆仆、挂着“摩的”红牌子的摩托车并列地排着。那些师傅有的靠在车上抽烟,有的蹲在树荫里打扑克,烟味和汗味在热烘烘的空气里弥漫。
“师傅!走不走?回林家坝!”林海提高声音喊道,目光扫过几个师傅。
一个精瘦的中年师傅叼着半截烟抬起头,斜睨着林海,又看了看他脚下的解放鞋和汗湿的衣服,慢悠悠地开口:“林家坝?十来里路,老远的哦!山沟沟里头,土坡烂路,车子跑一趟耗油又损胎,要加钱!”
他报了个比平时贵上两块钱的价,在这个农忙时节跑远路乡下的车少,司机们自然有了拿捏的底气。
林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他何尝不知道这价钱贵了?
他没工夫也没心思计较这两块钱,立刻干脆地点头:“行!走!”
“上车!坐稳咯!”精瘦师傅掐灭烟头,动作麻利地跨上摩托车,一脚踹响。
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,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,摩托车猛地窜出,卷起一路呛人的尘土。
午后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,毫无遮拦地洒在柏油路尽头、颠簸不堪的土路上。路边成片的稻田已经熟透,金黄的谷穗沉甸甸地弯着腰,在热浪中微微起伏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、干燥的成熟谷香。
林海坐在摩托车的铁架后座上,双手紧紧抓住座位边缘冰冷的铁条,身体被颠得左摇右晃的。
他眯起被风沙迷了的眼睛,透过漫天黄尘,看着飞速掠过的、一望无际的金黄稻田,心里飞快地盘算着:家里那一亩多水田,向阳坡的谷粒最饱满,估摸着下午就能开镰。谷桶、风车这些,妈肯定早早就检查修补好了,打谷子用的毛镰刀也一定磨得锋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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