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国子监,号舍。 这里住着的,是大明未来的栋梁,是天下的读书种子。 钟声响起的那一刻,不知多少支笔停在半空。 “这是……” 一个年长的监生推开窗,脸色惨白如纸。 “景阳钟响,百官入朝。”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学子手里的《孟子》掉在地上,声音发颤:“师兄,这么急……而且是子夜,莫非是……” “别乱猜!” 年长监生深吸一口气,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。 他看着远处皇宫方向隐约亮起的火光,那火光越来越亮,像是一条苏醒的火龙在夜色中翻滚。 “不管发生了什么。” 年长监生霍然转身,对着屋里几个惊慌失措的同窗,沉声道: “咱们是读书人,是圣人门徒!朝廷养士三十年,如今国若有难,我等虽手无缚鸡之力,但也有一腔热血!” “穿衣!” “虽然陛下没召见我们,但我们要去午门外等着!” “若是真的有人打进来了……” 年长监生咬了咬牙,那张文弱的脸上,显出一股子决绝的狠劲儿:“那咱们就用这百十斤身子骨,去填那城墙的缝儿!” …… 如果说市井和文坛是惊恐。 那么在应天府的那些深宅大院里,在那些门口蹲着石狮子、挂着敕造匾额的勋贵府邸里。 还有那些散落在破败巷弄里的老卒家中。 反应截然不同。 东城,一处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小院。 这里住着的不是什么大官,只是一个退伍多年的老百户。 这老头平日里就是个瘸子,断了一条腿,在此地卖豆腐为生。街坊邻居都叫他“王瘸子”。 平日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,他都乐呵呵地去帮忙,脾气好得像个揉扁的面团。 此刻。 王瘸子正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。 “滋啦——滋啦——” 他磨得很用力,很有节奏,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串火星。 在他脚边,放着一把刀。 那是把早已不再列装的洪武初年制式雁翎刀,刀柄上的缠绳都烂光了,露出里面的朽木。 屋里,他的老妻披着衣服走出来,眼眶通红。 “老头子,你……” 老妻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你都五十了。你的腿,那是开平之战留下的,一下雨就疼得死去活来。你连路都走不稳,你还要去?” “滋啦——” 王瘸子没回头,手里的动作不停。 “听听。” 他停下磨刀的手,侧过耳朵,满是老茧的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。 “老婆子,你听听这动静。” “这是皇爷在喊咱们呢。” 王瘸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缺了两颗门牙的黄牙,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血腥气: 第(2/3)页